山河壮丽披锦绣
——人民治理黄河80年水土保持工作巡礼
80年特别报道|山河壮丽披锦绣——人民治理黄河80年水土保持工作巡礼
□本站记者 时爽 毛梦婕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然而,这条奔腾的黄色巨龙,却曾是中华民族挥之不去的心腹之患。黄土高原,这片世界上黄土覆盖最深、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区域,在漫长的历史中不断向黄河输送着泥沙。古籍记载中的“河水重浊,号为一石而六斗泥”,道尽了这条大河的苦涩。
从新中国成立初期“千军万马战黄土”的慷慨壮歌,到改革开放后“法治护航”的规范发展,再到新时代系统治理的生动实践——80年风雨兼程,80载砥砺初心。一代代水保人远离城市繁华,扎根沟壑峁梁,与风沙为伴,以山野为家,用青春和汗水染绿片片荒坡,构筑起坚实的黄河生态屏障。
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五位一体”总体布局。2019年9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河南郑州主持召开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发出“让黄河成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的伟大号召,将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重大国家战略。2023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以下简称黄河保护法)正式施行,为母亲河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法治屏障。
80年,是一个民族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缩影;80年,也是这片黄土莽莽的大地一部改天换地的绿色史诗。
筚路蓝缕 启幕新篇
曾经的黄土高原,是水土流失的“重灾区”,沟壑纵横、土地贫瘠,黄河水裹挟着大量泥沙冲向下游,导致下游河床不断抬升,致使“地上悬河”隐患重重。彼时的黄土高原,生态环境与民生福祉陷入双重困境。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黄土高原的水土保持迎来转机。面对触目惊心的水土流失情况,党和政府迅速行动:1950年,黄委在西安成立西北黄河工程局(黄河上中游管理局前身),承担起黄河上中游水土保持与生态治理的重任;1952年,政务院发布指示,将水土保持正式纳入国家重点工作议程。一场群众性治山治水、保土护田的热潮在黄土高原全面展开。
1951年10月,西北黄河工程局14位风华正茂的年轻技术人员,分乘两辆马车,历经四天三夜,来到甘肃西峰董志塬,建立了陇东水土保持工作推广站。1952年9月,西北黄河工程局另一支水保勘测队来到陕西绥德,筹建陕北水土保持工作推广站。1953年4月,陇南水土保持实验区改名为陇南水土保持工作推广站。1956年,它们正式更名为天水、西峰、绥德水土保持科学试验站,享誉全国。这“三站”犹如黄河水土保持科研事业的3位“先行者”,将科学治理的种子播撒在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间,静待绿意萌发。
没有先进技术,没有充足资金,水保人与当地群众并肩奋战,全凭人力修筑梯田、挖鱼鳞坑、筑淤地坝。1955年,《黄河综合利用规划》将水土保持列为减沙核心,淤地坝、谷坊等沟道工程逐步推广,“陇东第一坝”、陕北第一座大型淤地坝相继建成,小流域综合治理试点逐步铺开。尽管彼时规模有限、标准尚低,却彻底终结了黄土高原“放任水土流失”的历史,迈出了人工主动治土保土的关键一步。
长期的一线实践,让水保工作者进一步认识自然、理解自然。在甘肃西峰,科研人员根据南小河沟流域水土流失观测资料分析,得出了“高塬沟壑区67.4%的径流来自塬面、86.3%的泥沙来自沟谷”的科学结论,提出了“保塬固沟”治理方针,完善了以小流域为单元和塬、坡、沟分步设防的“三道防线”综合治理模式。在陕西绥德,水保人总结出“梁峁坡地修田造园、沟谷坡地植灌乔草、沟谷道内建淤地坝系”的“三道防线”模式,让“土不下山、泥不出沟、清水长流”。1956年7月,《人民日报》头版刊发《韭园沟不再向黄河送泥沙》,让黄土高原的小流域治理成果,第一次闻名全国。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水土保持工作也焕发出新的生机。随着党和国家工作重心转向经济建设,水土保持迈入了科学规划、依法治理的全新阶段。
1991年6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土保持法》正式颁布实施,这是我国水土保持事业的重要里程碑,标志着水土保持工作步入法治化轨道。随后启动的黄土高原水土保持世界银行贷款项目一期,被世界银行誉为农业项目“旗帜工程”,成为国际合作治理水土流失的典范。
进入21世纪,随着退耕还林还草等一系列重大生态工程实施,水土保持投入大幅攀升。2000年,经黄委批准,黄河水土保持天水、西峰、绥德治理监督局正式成立,“三局”与“三站”合署办公,构筑起“治理、科研、监督、监测”一体化工作格局。2011年3月1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土保持法》正式施行,进一步强化了生产建设项目水土保持“三同时”制度,明确了流域管理机构职责,为依法防治水土流失注入强劲的法治新动力。
绿染塬峁 山河蝶变
2021年9月13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陕西榆林米脂县高西沟考察调研,指出“高西沟村是黄土高原生态治理的一个样板”。
“这几年来,我们牢记总书记的殷殷嘱托,努力把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如今,我们吃起了生态旅游饭,村里建立起农家乐和民宿,2024年集体收入突破80万元,人均可支配收入超2.5万元。现在黄河的水里再也没有高西沟的泥沙。”说起这几年的变化,高西沟村党支部书记姜良彪满是自豪。
这样的绿色蝶变,在黄土高原随处可见。在宁夏彭阳县,层层梯田如绿带缠绕山间,刺槐、山杏、山桃连片成海,沟底的淤地坝里,玉米长势喜人。谁能想到,这里曾是“山像和尚头、沟像刀子口、雨来泥水跑、天旱地冒烟”的水土流失重灾区。
彭阳县白阳镇中庄村党支部书记闫生栋指着眼前一道深深的沟壑说:“过去,一场大雨就能揭走一层地皮。沟越冲越深,坡越剐越薄,地里种小麦,亩产不过七八十斤。大家辛辛苦苦一年,还不够一家人半年口粮,姑娘都不愿嫁到这光秃秃的阳洼来。”
1983年彭阳建县后,县委、县政府把水土保持作为治穷致富的根本措施,提出“水不下山、泥不出沟”的目标。在实践中,彭阳人摸索出“山顶戴帽子、山腰系带子、山脚穿靴子”的立体治理模式:山顶封山育林、营造水保林,涵养水源;山腰修建水平梯田,种植经果林和牧草;山脚修建谷坊、淤地坝,拦蓄泥沙和洪水。经过30余年持续地系统治理,阳洼小流域内基本实现了“土不下山、泥不出沟、水不乱流”的目标。

放眼整个宁夏,水土保持始终是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先手棋”。从20世纪80年代近六成国土面积流失,到“十四五”后期,水土流失面积降至1.48万平方千米,水土保持率达78.02%,高于全国及黄河流域平均水平;年入黄泥沙更是由峰值1亿吨降至2000余万吨。
在甘肃天水,罗玉沟的植被覆盖率从不足10%飙升至如今的70%以上,水土流失治理程度超90%,昔日浑浊的沟道水,如今一年四季清澈见底。武山邓家堡治理项目荣获国务院水土保持特等奖,成为全国标杆。在甘肃西峰,南小河沟从“荒山秃岭”蝶变为“黄河中游的一块翡翠”,花果山水库碧波如镜。在青海,西宁南北山绿化建设和小流域治理相得益彰,“一江清水向东流”的盛景,正从愿景变为现实。
随着国家持续加大生态建设投入力度,国家水土保持重点工程、退耕还林还草、天然林保护等一系列重大生态工程在黄河流域全面落地。数据是最忠实的见证者:截至2025年底,黄河流域水土流失面积较1990年减少48.30%,中度及以上侵蚀面积减幅超80%,强烈及以上等级水土流失面积从19.18万平方千米降至1.70万平方千米。黄土高原地区植被覆盖率提高到60%以上,林草植被面积为41.93万平方千米。昔日“荒山秃岭、黄土满坡”的景象,如今被满山翠绿、生机盎然的风貌取代,真正实现了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的伟大转变。
锁住“黄龙” 守护安澜
黄河之患,根在泥沙。人民治理黄河80年来,中国共产党带领广大人民群众,开展了长期不懈的水土流失治理,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紧紧抓住水沙关系调节这个“牛鼻子”,从源头锁住这条桀骜不驯的“黄龙”。

宁夏西吉淤地坝
80年来,黄河流域累计初步治理水土流失面积29.05万平方千米,建成淤地坝6.02万座。这些横卧沟道的淤地坝,像一座座“铜墙铁壁”,既拦沙减淤,又新增耕地,提升农业生产能力。水土保持措施累计保土量达247.35亿吨,年均减少入黄泥沙3.09亿吨左右;新时代以来,年均减少入黄泥沙更是达到5.33亿吨,累计减少下游河道淤积20.24亿吨。与1919—1959年期间相比,2016—2024年系列年均输沙量减少88%,平均含沙量由38千克每立方米锐减为5.76千克每立方米——一碗水半碗沙,终成一河清水向东流。

甘肃陇西小流域治理成效显著 喻权刚 摄
在陕西绥德辛店沟国家级水土保持科技示范园区,22座淤地坝星罗棋布,淤地面积270亩,梯田台地365亩,拦沙率高达98%。梁峁坡地修梯田造果园,沟谷坡地植灌乔草,沟谷内建设淤地坝系,“三道防线”综合治理模式在这里得以成功实践。

陕西黄龙县水美乡村
在甘肃西峰,“陇中第一坝”十八亩台淤地坝见证了70年的治沟历程。西峰治理监督局提出的“固沟保塬”方针,精准抓住了高塬沟壑区“塬水下沟”的症结。通过塬、坡、沟分步设防,67.4%的塬面径流被有效调控,86.3%的沟谷泥沙被层层拦截。
在晋陕蒙砒砂岩区,这片被称为“地球环境癌症”的区域,面积仅1.67万平方千米,每年向黄河输入的粗泥沙却高达1亿吨。黄科院在这里开展科技攻关,摸清了砒砂岩的结构特性,攻克了抗蚀促生技术和砒砂岩改性技术。在内蒙古准格尔旗二老虎沟小流域,实施治理后减少径流量、输沙量均达90%以上。同时,晋陕蒙砒砂岩区完成人工种植沙棘800余万亩,形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沙棘生态建设工程。

大果沙棘繁育成功
水土保持与水利工程协同发力,黄河下游主河槽过流能力大幅提升,极大减轻了下游防洪压力,为确保黄河长久安澜筑牢了生态屏障。如今,黄河已实现连续27年不断流,河口三角洲湿地面积稳步增加,呈现出一派“水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生机勃勃景象。
科技赋能 精准开方
科学,是黄土高原水土流失治理的立身之本。80年风雨兼程,从人工观测、手工记录,治黄科技实现了从“人工观测、手工记录”到“天空地水工一体化智能感知”的跨越;治理模式从“单项措施”升级为“小流域整沟系统治理”;技术路径从“试验推广”迈向“数字孪生流域建设”。一代代黄河水保人,用科技的力量,为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开具了一剂剂精准的“生态药方”。
在甘肃天水罗玉沟,70年的监测从未中断。从1956年至今,几百本厚厚的观测记录,完整记录了降雨、径流、泥沙和植被变化,成为我国黄土高原小流域水土保持研究最宝贵的“活档案”。基于这些数据,天水治理监督局构建了黄土丘陵沟壑区第三副区的土壤侵蚀预报模型,为水保工程的科学规划和效益评估装上了“智慧大脑”,能精准预测不同降雨情景下的泥沙流失量。
“设备变了、手段新了,但我们的心没变。”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樊义佳的话语掷地有声。他带领平均年龄只有29岁的年轻团队,接过前辈的“接力棒”,将研究方向从单一的水土流失治理,拓展到生态系统服务功能评估、碳汇能力监测、生态清洁小流域构建等前沿领域。无人机巡航、遥感影像、自动化传感器等现代化设备一应俱全,监测数据实现了实时传输、智能分析。这与当年老水保人扛着自制雨量筒翻山越岭,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把论文写在黄土大地上”的精神,却在一脉相承中历久弥新。
在陕西绥德,辛店沟示范园建成了系统完备、多尺度协同的野外科学观测体系,观测总面积112平方千米,涵盖5个小流域和37个径流小区,全面覆盖“水、土、气、生”四大生态要素共82项指标,自动化水平达70%。水土流失观测试验区则是这里科技含量最高的园区,也是辛店沟示范园的特色与基础。不同坡度类型径流观测小区里,水泥板隔开的单元种植着不同植物。“结合各小区的坡度,土质等情况,长期观测,筛选最优的水土保持措施配置方案。”辛店沟试验基地主任崔乐乐介绍。
在甘肃西峰,“黄河工匠”金天龙和队员们每年有七八个月驻扎在野外。他们通过图斑信息解译,找出各类水土流失点进行实地核查,先后完成黄河上中游地区多项调查、监测任务,为国家水土保持宏观决策提供坚实数据支撑。2024年,随着碳通量塔、综合实验室及重力侵蚀观测等先进设施的落成,西峰治理监督局数据获取与实验研究的硬件基础再次夯实。
近年来,黄河水土保持工作正经历深刻转型:由单一的拦泥减沙,向统筹水土资源利用、农林草配置与区域生态建设的协同治理转变;由经验型工程配置,向监测感知、过程模拟、重点治理和综合评价相衔接的现代技术体系转变。
“黄河中游生态脆弱区分区量化综合治理关键技术及应用”获大禹水利科技一等奖,“黄河流域坝库工程拦沙作用及百年产沙情势反演”获中国大坝工程学会科技进步一等奖……一项项沉甸甸的荣誉,见证着科学治理的深厚底气。
法治护航 协同共治
2023年4月1日,黄河保护法正式施行,标志着黄河保护治理全面迈入法治化、规范化新阶段。3年来,从黄土高原到黄河之滨,一场以法治力量守护母亲河的实践全面铺展。
法治贵在必行,监管重在从严。同年,黄委联合地方水行政部门对内蒙古准格尔旗青春塔煤矿及选煤厂工程未落实水保措施,导致严重水土流失问题立案调查;2024年,针对陕西榆林赵石畔煤矿存在严重水土流失和安全隐患等问题,黄委下达监督检查意见,责令其限期整改,对拒不改正者依法立案查处,彰显了法律的刚性底线。
黄河保护法的颁布施行,以及黄河流域9省(区)水行政执法与检察公益诉讼协作等机制的落地实施,对违法违规建设单位形成巨大压力和强烈震慑,对利用法治思维加强跨部门协同监管,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起到示范借鉴作用。
2023年以来,黄委先后开展河湖安全保护、黄河流域(片)水土保持转型执法、黄河流域水生态保护3次专项行动,通过遥感方式,累计排查黄河流域(片)近4万个施工扰动图斑,向地方水行政主管部门移交132个项目问题线索,并将24个违法情节严重且整改不到位的项目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有效控制了人为水土流失。
在晋陕蒙接壤地区,作为全国唯一的跨省(区)水土保持区域监督管理机构,晋陕蒙监督局自2011年起连续14年发布《晋陕蒙接壤地区水土保持监督管理公报》,自2018年起实现晋陕蒙接壤区(片)水土流失动态监测全覆盖,完成了从“点上监测”到“全覆盖监测”、从“人工判读”到“智能感知”的跨越。数字孪生水土保持监管平台全面应用,2.5万座淤地坝等基础数据整编入库、上图。在西峰,小型水库运行管理平台融合“空天地”立体监管技术,推动动态监测智能化闭环升级;在绥德,“天地一体化”动态监测和“图斑精细化管理”让违法行为无处遁形。
黄河保护法施行以来,流域各级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水土保持方案11.2万余项,开展监督检查18.1万项次,查处违法案件近2.8万件,累计跟踪检查部批项目2131项次,将9个项目纳入重点关注名单实施信用惩戒。以遥感监管、信用监管、重点监管为核心的新型监管机制基本建立,“未批先建”等乱象得到有效遏制。
普法是法治的根基。黄河上中游管理局严格落实“谁执法谁普法”责任制,深入开展“法律九进”活动,组建宣讲团赴4省(区)开展巡回宣讲10余次。原创微动漫《黄河安澜 法治护航》荣获第十九届全国法治动漫优秀作品。西峰治理监督局坚持执法与普法并行、管理与服务并重,普法人员主动走进企业车间、建设工地、乡村院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为群众解读黄河保护法核心条款,讲解造成人为水土流失的法律后果,提供专业性指导建议。绥德治理监督局借助世界水日、中国水周等节点,深入企业、社区、乡村、学校开展宣传20余场次,悬挂横幅300余条、张贴海报800余张。天水治理监督局多次与天水市水务局等单位开展联合普法,送法进机关、进社区、进学校,进一步凝聚了依法治河管河合力。
点绿成金 生态惠民
“我们的花牛苹果现在亩产基本上达到七八千斤,在当初水保工程措施上,我们进行精细化种植,比粗放管理每亩多出来5000块钱,一亩地一年纯收入15000块钱到20000块钱。可以说就是‘摇钱树’啊!”站在丰收的果园里,天水市麦积区新民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理事长武正全笑容满面。

花牛苹果丰收
武正全是当地出了名的苹果种植大户,果园有400余亩。以前在山坡地种麦子,一场暴雨下来,连水带土带肥全冲没了,一年白干。自从修好了高标准梯田,“三跑田”成了保水、保土、保肥的“三保田”,好日子越过越甜。自1998年黄河水土保持生态工程甘肃省天水耤河示范区破土动工,天水水土保持科学试验站的科技人员驻村蹲点,铆足干劲,手把手教村民修梯田,挖水平沟、鱼鳞坑。“修梯田、调结构、兴产业、促增收”的发展模式,使项目区内水土流失得到有效控制,生态环境明显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2009年6月,天水市耤河示范区项目被水利部命名为第一批“全国水土保持生态建设示范区”。如今,天水两区依托水保工程发展特色林果产业基地90余万亩,带动50余万贫困人口实现稳定增收。
生态改善,最终惠及民生。通过大规模高标准农田建设、坡耕地综合治理,“三跑田”变成“三保田”,坝地更成了老百姓的“保命田”。水土保持工程与乡村基础设施建设同步推进,有效改善了农村交通、灌溉、饮水和人居环境。在宁夏彭阳,红梅杏、苹果、花椒等经果林取代了单一粮食种植,配套发展肉牛养殖、林下经济和生态旅游。在陕西高西沟,水土保持展览馆、小米博物馆、露营基地和水果采摘区,吸引八方游客纷至沓来。在甘肃庆阳,年产苹果90万吨以上,年收入40余亿元,成为当地经济四大支柱产业之一。
2024年,黄河流域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转化实现历史性突破。西峰局南小河沟小流域综合治理水土保持项目碳汇转让和绥德局辛店沟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转化成功交易,拿下《关于建立健全生态清洁小流域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意见》印发后的全国第一单,也是水利部系统直管项目生态产品价值转化的首单。2025年4月,西峰局又与甘肃省子午岭林区法院合作,实现黄河流域首单水土保持碳汇司法认购。在陕西延安宝塔区薛张小流域,全国交易量最大的水土保持项目碳汇交易成功达成,交易转让水土保持碳汇量15.1万吨、金额543.6万元,直接投入冯庄乡基础配套设施建设。
截至目前,黄河流域累计完成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转化交易35单,金额达2.43亿元。《温室气体自愿减排项目方法学 淤地坝碳汇》的发布,为黄土高原淤地坝纳入碳交易市场提供了科学依据。
水土保持工作,助力黄土高原250余万人摆脱贫困,真正实现了生态效益、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协同统一,走出了一条生态和经济协调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之路。
示范辐射 普惠一方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80载峥嵘岁月,黄河水保人深耕黄土,奔走于千沟万壑之间,治理一处、示范一方、带动一片,在一座座淤地坝、一片片示范园中积淀治理经验,并将试验区的成功经验推向广袤高原,将技术方案转化为地方发展的生动实践,让水土保持的种子在黄土高原的肌理间生根发芽。
模式的推广,始于小流域,归于大流域。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三道防线”治理模式在陕西、山西、内蒙古等省(区)100多条小流域治理落地生根,让“土不下山、泥不出沟、清水长流”的治理智慧,化作现代生态治理的生动注脚。
黄委依托水土保持领域的技术优势和品牌效应,打造出不同类型、不同尺度的示范样板,总结推广生态清洁小流域技术、整沟治理模式,为黄土高原水土流失治理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解决方案。探索生态产品价值转化新路径,依托试验场资源和科研优势,开展碳汇交易、技术推广、科普研学等多元化服务。加强与地方政府、企业的合作,争取更多生态保护治理项目落地,推动生态保护与乡村振兴、产业发展有机结合,实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同步提升。同时,黄河水保人的足迹,早已跨越黄河走向全国,为全国水土保持工程建设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持。
经验的辐射,从农区走向矿区,从流域走向区域。在晋陕蒙接壤的黄河“几字弯”,黄河上中游管理局指导国家能源集团神东煤炭集团创新形成“三期三圈”“五采五圈”水土保持生态治理模式,让昔日风沙肆虐的采煤沉陷区,变成山清水秀的煤海绿洲。2021年,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神东先行示范区创建工作启动,流域管理机构与大型央企首次携手,建成5个生态示范基地,让500余平方千米的沉陷区实现生态正向演替,8个矿获评国家级绿色矿山,为破解荒漠化地区大型煤炭基地生态保护修复这一世界性难题提供了可借鉴、可复制、可推广的黄河方案。
西峰南小河沟、绥德辛店沟等水土保持科技示范园,每年都吸引着上万游客来此参观游览。这些地方也是国家水利风景区和科普教育基地,中科院水土保持研究所、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等10多家科研院所在这里设立野外试验实习基地,试验田变成了“大课堂”,治理区变成了“会客厅”。
从一条沟到千条沟,从一个站到整个流域,从一域示范到多方共赢。80年来,黄河水土保持的治理模式、科研数据、技术标准源源不断走出试验场、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在服务地方发展中展现了水保担当,也印证了一个道理:只有把论文写在黄土大地上、把成果留在农民果园里,水土保持事业才能根深叶茂、生生不息。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人民治理黄河80年。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回望:往昔岁月,扎根黄土,守护安澜;未来征程,初心如磐,再谱新篇。
一代代黄河水保人始终以守护母亲河为己任,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牢记“共同抓好大保护、协同推进大治理”的殷殷嘱托,让黄河成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这是黄河水保人跨越80年的铮铮誓言。
大河汤汤,绿意苍苍,一曲新时代的“黄河大合唱”,正在千沟万壑间奏响最磅礴、最动人的盛世乐章!
(本文图片除署名外均由黄河上中游管理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