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沟

两山对峙，峭壁如门

白马扬蹄

在高原低处奔跑

一匹马的眼里，有它想流的泪珠

夜晚，需要星辰和灯光

触摸石门河、马牙雪山的脉搏

地心的力量穿越时间

在所得与所失中寻找平衡

春夏秋冬之颜色，东南西北之方位

没有加盖印章

时间对我们是一样的重要

唯有宽阔——

让你懂得生活中的坚硬早于柔软先去

星辰平衡着夜晚

种子平衡着大地

药水神泉，让你想到还有温暖的去处

路过石门

几匹马踏过石门

蹄声碎成夜色

我是一个路过人间的人

时常俯身，在一盏灯下画像

却不为自己

偶尔抬头，只为看一眼并记住

马牙雪山上最先陨落的那颗星辰

转身，不是最后的告别

说不出的话，看不见的景，想不起的人

不是到此为止

一切会是崭新的，药水神泉也是

石门缝隙间落下的夕阳也是

——看背影而去

究竟在石门沟的土路上

留下几个蹄印

走着走着，就被风填平了

山坡上

山坡上，杜鹃一旦入药

它在人间的苦味，便有几分清冽

夏日的热烈盖住了一切

以至于装下整个山谷的云影

也包括一场午后的细雨，或是

蜜蜂振翅的声响

风从马牙雪山的方向吹来

草木醒着，花朵摇曳

阳光的指节触碰每一片花瓣

泥土托住杜鹃的根须

一枚飘落花瓣，夏日深处的书签

走进去的是迷离的目光

走出来的是一颗明朗的心

药水神泉在山脚流淌

所有苦涩终将找到归处

——如同杜鹃，把最艳的红

开在最陡的坡

石门寺

有人写下颂词

你收回，念给山谷里的生灵

有人说，背靠金山银山

你眼底，青山绿水以石门为界

转经筒转了一圈

又一圈

还原躯体、血液、骨头

我们忽略的，经幡替我们诵了千遍

马牙雪山的白，在暮色里渗出凉意

死去和新生的事物

隐入同一片月光

也许，相遇就是为了错过

也许，重复就是为了分离

像转经的人回到起点

掌心已不是出发时的温度

铜钦低鸣

一场大雪从马牙雪山深处

独自走来……

石门水库

风在杜鹃花边低语

不像告密、告发、告别

你储蓄的雨水，蓝得发暗

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水坝，挡住了整座山谷的水

拦住了一些

本该流走的岁月

有人站了很久

影子落入水中

浮上来时，已不是同一个人

山风过处，杜鹃花低语

一遍又一遍

不像告密、告发、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