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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 老黄河
——我与黄委劳模田乐的30年“黄河缘”

一家子 老黄河——我与黄委劳模田乐的30年“黄河缘”

【字体:      】     打印      2026-07-18 10:22      来源: 黄河网  

“一家子好!”无论电话还是见面,这总是我和田乐老哥之间的第一句问候。我老家在黄河左岸的原阳,他家在右岸的郑州郊区,虽非同乡,但因同姓“田”,又常一起参加宗亲活动,这一声“一家子”便格外亲切。

我听说认识田乐,是20世纪80年代在花园口。那时大家都在黄河边工作,他是郑州郊区黄河修防段出了名的“能人”。我与他接触共事30多年,这位“老黄河”的形象,在我眼中从模糊到清晰,从敬佩到感动。

20世纪80年代末,我在河南河务局航运大队造船厂金属加工车间工作。那时田乐已开始为单位的多种经营“拓荒”,他负责的黄河太阳能厂,除生产太阳能热水器,还承接金属加工,与我们有很多合作。一天下午,车间主任领着他来找我:“这是黄河太阳能厂的田厂长,来谈合作的。”我抬头看去,一个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裤腿袖口沾着油污,一看就是刚从生产线下来的人。

“一家子,你好!我姓田,田乐。”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笑着和我握手,“我们厂有金属加工的活,听说你们技术好,想麻烦一下您。”

我有些意外,这种业务联系,派个供销科的人来就行,没想到厂长亲自登门。他带来的图纸画得密密麻麻,好几处还标注了修改意见。他指着图上标注的尺寸认真地说:“这几个尺寸要求高,得按最高标准来,差0.1毫米都不行。一家子,你看能不能做?”

我看后说问题不大。他又说:“我们生产泥浆泵,配件差一点都可能出问题。黄河人搞产品,要对得起‘黄河’二字。”后来才知道,他为这批活已跑了好几家工厂,每次都亲自带着图纸与技术方当面沟通。有人劝他派工人去,他不同意:“谈技术的事,不亲自去不放心。”

那次合作持续了较长时间。我去过他们厂几次,田乐都亲自在车间等着,对每道工序、每个零件盯得很紧。后来我问过他:“田厂长,您管技术管生产还要跑销售,不累吗?”他抹了把汗笑答:“一家子,咱黄河人,没有怕苦怕累的基因!那时单位经济困难,发工资都费劲,不拼哪来出路?”

真正与田乐共事,是20世纪90年代初。那时,小浪底水利枢纽移民安置区配套工程启动,我负责现场施工。工程需用泥浆泵作业群吹填土方,但设备如何配置,我心里没底。我第一个想到田乐。他们厂生产泥浆泵及配套设施,他又是技术出身。我专程去找他,他正在车间调试新泵,听完二话没说,翻出图纸手册,边画草图边分析。“移民区土质是粉砂土,颗粒细,含水量高。泵不能太大,容易堵;也不能太小,效率跟不上。”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算算,不厌其烦地对比功率、扬程、流量、耗电,还画了连接示意图。

20世纪90年代黄河泥浆泵施工

那一次,他不仅给出了配置方案,更把多年施工经验倾囊相授。后来的实践证明方案是成功的,不但保证了进度,还节约了成本。我对他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真正让我全面了解田乐的人生,是在2022年。那年,水利部离退局开展“见证四十年”主题征文活动,需要挖掘老同志的典型事迹。我和两位同事商量后,决定专门去采访田乐老哥,把他几十年的经历好好梳理一下。

那一上午,我们聊了3个多小时。从1982年抗洪抢险,到20世纪90年代带着职工办太阳能厂,再到退休后的生活,他的人生轨迹,在我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说起1982年抗洪抢险,他眼神里仍有一丝凝重:“一家子,那年水太大了。花园口流量15300立方米每秒,距保证水位仅差3厘米,情况非常危险。我带着班里的弟兄,5天5夜没下坝。探摸根石的时候,水把根石台都淹了。”

1982年花园口抗洪抢险

他顿了顿,又说:“那时候家里种的西瓜眼看要收了,全被洪水冲走了。老伴心疼得直哭,跟我说哪怕回家一个小时也行啊。可我不能走,防汛责任比天大。现在想想,对家里亏欠太多了。”

他说起办太阳能厂,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时候单位经济困难,发工资都费劲。我想,咱会木工又懂机械,能不能干点啥?考察了一圈,觉得太阳能有前途,就带着几个兄弟干起来了。”

“最难的是跑销售。有一年冬天,我骑摩托车去外地见客户,那天还下雪,路滑摔了好几跤,头发都冻成冰溜了。客户一看我这模样,二话没说就把合同签了。还有一次,跟同事去外地谈业务,住不起宾馆,就两人挤在一间地下室里。”他笑着说,“现在想想,那时候是真苦,但也是真带劲。”

那天,我仿佛重新认识了一位身边的老兄长、老前辈。他口中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件件亲手干过的事。

从1982年洪水中的“拼命班长”,到20世纪90年代带着职工闯市场的“拓荒牛”,再到退休后回报社会的“孺子牛”……田乐老哥走过的路,其实就是一代河南治黄人奋斗史的缩影。

我知道,像他这样的“老黄河”,在河南黄河沿线还有很多。他们或许不善于表达,但他们的汗水、智慧和坚守,早已融入大堤的每一寸土石,融入黄河岁岁安澜的涛声里。

田乐老哥常说:“我这头老黄牛,还会一如既往地努力耕耘。”

我想,这正是“治河往事·薪火相传”的真正内涵:往事不会如烟,因为精神正在接力。

“一家子”——这声称呼,不仅因为我们同姓,更因为我们同饮黄河水,同是治黄人。

(图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 田明松    责编: 时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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