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苗苗走黄河(9)
当晚,一家人住在西侯度附近的农家乐,伴着夏日黄河的涛声,苗苗心满意足,沉沉地入睡了。
夜深了,苗苗忽然发觉自己竟睡在一个大大的蛋壳里。蛋壳好大,里面似乎装着生鸡蛋的蛋液,暖暖的、浓浓的、黏黏的,苗苗窝在里面,睡得香极了!他吃力地想翻个身,哎哟,整个身体翻不动,手也伸不展,腿也踢不开,眼皮也抬不动。苗苗心里想,在鸡蛋里面睡觉,可比户外帐篷舒服多了。

这一觉,苗苗觉得自己睡不醒似的,好像一下子睡了十万八千年。突然,他听到天空有轰隆隆的沉闷响声。苗苗心想,要下雨了,赶紧喊醒爸爸回家。
可是,当他试着睁眼睛的时候,怎么也睁不开——噢,睁开了,可蛋壳里一片漆黑。那个黑啊,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那是混沌世界,不分明暗。
苗苗害怕极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想喊爸爸,可是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上了,他使劲张口,那浓浓的蛋液一下子涌入他的喉咙。苗苗慌了,下意识挣扎,可手脚像被什么捆上了。他动了动手指,很灵活,转了转脚腕,也灵活。这时,他想起爷爷的叮嘱,遇到危险不要慌张,要先动脑子想想办法,要勇敢,要像项羽那样“力拔山兮气盖世”。
“我是男子汉!”苗苗用劲力气喊道,“我不害怕,我要自己打破鸡蛋壳!”
说话间,他在身边摸到一把扁扁尖尖的石器:“哈!这是西侯度的先民留下的石斧,他们在帮助我!”苗苗手握石斧,向黑暗砍去。

他砍啊砍,蛋液黏黏的、滑滑的,斧头刚收回来,那蛋液就又合上了。苗苗气得不行,叫道:“我不服气,不认输!我要像壶口瀑布一样,勇往直前!”
他叫着,一次又一次向蛋液砍去。
也许是蛋液疲倦了,也许是苗苗的坚持有了效果,蛋液慢慢向两边散开,过了好长时间,蛋壳显露出来。苗苗没有停下手中的石斧,继续向蛋壳砸去。
没有了蛋液的阻碍,苗苗觉得呼吸也顺畅了,眼睛也明亮了。
“咔嚓!”随着苗苗的石斧劈落,蛋壳上也裂开一道缝隙,像极了白天苗苗在西侯度遗址公园看到的那道天缝。
苗苗扔掉斧头,嚷嚷着:“哈哈,我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神奇的一幕展现在苗苗眼前:蛋壳里的液体开始分化,有的清澈透明,化作云气与微光,缓慢向上飘升;有的混浊沉重,像黄土和黑石,沉沉落到大地。
苗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小手一甩,汗水像雨一样哗啦啦洒下——苗苗定睛一看,原来自己的身体也随着升腾的云气在长高,贴着太阳长。苗苗丝毫不肯落后,向着太阳生长。怪不得那么热。落到大地的汗珠,瞬间化作黄河源的清泉,化作峡谷水库的流水,化作瀑布的巨流,化作大海的波涛。
“我有这么了不起吗?”苗苗心中满是疑惑,“我是谁?从哪里来?”

他想请教爸爸,可是爸爸在远处正和达瓦叔叔聊得热闹。他想问爷爷,爷爷却穿着毛茸茸的兽皮和西侯度的远古先民在烤骨。
“也罢也罢。”他学着画书里孙悟空的语气,道:“老孙去也!我不理他们了,我得踩着地,撑着天,与天地一道长高高吧。”
苗苗扯着嗓子,唱道:“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苗苗觉得自己累坏了。他十分欣慰,觉得没有辜负老师、妈妈对自己的期许。自己做成这么了不起的事情,是不是该休息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坐船般晃动起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原来爸爸在摇他。
“起来起来,做什么梦呢?手脚不停,嘴里还嘟嘟囔囔!起来吃饭,我们该出发了!”

“爸爸,爸爸!”苗苗猛然想起自己的梦,叫道,“我做了一个特别神奇的梦!”
于是,他把自己的梦讲给爸爸听。
爸爸听完,吃惊地瞪大眼睛:“我的儿,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