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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芒种

【字体:      】     打印      2026-06-02 17:32      来源: 黄河网  

小时候,一年里最累、最充实也最快乐的日子,便是芒种了。老人们常说,“芒种忙,麦上场,娃娃们可以吃白面了。”于是我们天天瞧着那翻滚的金色麦浪,吸吸鼻子,面香便满心满肺。

四十多年前的芒种,晨曦微露,父母早早起身,父亲磨镰刀,母亲做饭。等我们起床后,早饭已准备妥当。母亲指着饭桌上的荷包蛋对我们姐弟说:“都好好吃一顿,今天咱们全家去西边那块地收麦子,要好好干,赶晚上把麦秸堆好,这样全年都有白馍吃了。”我们一边吃着荷包蛋,一边点头,心里满是出征前的兴奋与豪迈。

一家人拉着架子车,车上放着镰刀等各种农具,踩着尘土飞扬的田间小路来到地里。晨光中,麦芒尖细晃眼,麦浪翻涌,发出“沙沙”响声。

我们扎紧袖口,戴好草帽,一人一行,左手抓麦秆,右手挥镰刀,“咔嚓咔嚓”,一大把麦子倒地,左脚顺势一挑,一捆麦子就躺在温热的土地上。不过片刻工夫,身后已倒下一大片麦子。

我们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滚落,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此时腰酸背痛,可没人懈怠。我抬头望向毒辣的太阳,心里暗暗祈求它被乌云遮住,但转念一想,农时不等人,芒种时节最怕雷雨大风,只盼能平平安安收割完毕,我想,再毒辣的太阳也无妨!

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我们全家才割完麦子。我们坐在地头的树荫下,吃了点干粮,喝了些水,稍作休息,便捆麦、装车、拉麦,忙得脚不沾地。父亲拉上那满满一车麦子向碾麦场走去,我和两个姐姐在后面使劲推车,母亲和弟弟仔细捡拾着地里的麦穗。

黄昏时,终于把麦子拉到了麦场,码成圆圆的麦秸垛,盖上塑料布。等所有的麦子收割完毕,再碾打。回到家,被麦芒划伤的脸和手臂火辣辣地疼,但想到一年的口粮有了着落,满心都是欢喜。

时光匆匆,几十年倏忽而过。如今的芒种,田野依旧金浪翻滚,却再也不见当年老少齐上阵的忙碌。大型收割机开进地里,缓缓驶过,收麦、脱粒、装袋,一气呵成。从前全家人要忙活几天干的活,机器只需个把小时就能完工。农户们只需站在田埂上就能实现颗粒归仓。甚至粮食收购商可以直接从地里拉走粮。前一刻还是翻涌的麦浪,下一刻已变成实实在在的收入,落进农户的口袋。

站在芒种的节气里,我不由感叹,时代的巨轮滚滚向前,无论如今日子多么安稳顺遂,我们都不该忘记土地的馈赠,要记得感念那些辛苦耕耘的岁月。


作者: 李彩平    责编: 范江涛 刘杨闻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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