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间天地宽
——洛阳匾额博物馆杂记
方寸之间天地宽——洛阳匾额博物馆杂记
乙巳年冬月,蜡梅初绽之际,与兄郜勇、日锋、少杰诸友,相携同游洛阳匾额博物馆。
洛阳自古帝王之都,文脉绵延千载,匾额一门,尤为民俗之镜、文化之魂。明清时期,匾额盛行于官署、宗祠、学堂、商铺乃至民居,文字精练,寓意深远。它既是建筑的点睛之笔,也是主人品格与志向的外化。方寸之间,可洞见社会风貌及地方习俗。洛阳独辟匾额博物馆,此举善莫大焉。
步入展厅,仿佛穿越时光长廊。迎面一方“德厚流光”,木色沉润,字迹遒劲,乃清道光年间乡贤所立,意在颂扬祖德绵长,光照后世。旁有“勤俭持家”,四字简朴,却道尽治家之道——勤则不匮,俭则不奢,家风之本,莫过于此。我们在“耕读传家”匾前驻足,但见匾额字体方正,漆色斑驳,似闻田畴稻浪与书声琅琅交织之音。古人云:“耕可养身,读可养心”,此八字既是生活写照,亦是精神寄托。日锋兄端详良久,慨然叹笑:“此匾若悬于今日之家,或可戒浮躁、安身心。”是啊,古代民居中类似这样的匾额,正是载有劝世教化的功用!
其家风家教主题布展,更显用心。一方“慈孝为本”,朱底金字,光华内敛;又有“诗礼传家”,字迹庄润而不失骨力,仿佛可见当年长者谆谆教诲、孩童恭敬聆听之景。郜勇兄伫立在“敦本抑末”前若有所思。原来这是清代重臣左宗棠题写的一方匾额。虽然匾面漆色已显斑驳,但匾书依然清晰,笔力雄健,拙朴自然,透露出庄严之气。“古人重家教,不独言传,更以身教,匾额即其见证。”他一边拍照,一边感叹,“大家都知道左宗棠‘抬棺出征’收复新疆,是晚清第一爱国名臣,却很少人知道他最懂教育。”是呀,教育唯有“重视根本、节制浮华”才是王道。这对于今天的许多年轻人来说,同样有着特别的教育意义。
《宰相刘罗锅》作为热播剧,塑造了广为流传的刘墉形象。而真实历史中的刘墉,还是清代饱读诗书、笔意清峻的“浓墨宰相”。他时常为人题匾,其字如山岳稳重,气韵天成,至今在民间仍有流传。我在馆中便看到刘墉题写的“清慎勤”匾额,三字以浓墨写就,一股刚直不阿之气透出纸背。少杰见我以指仿写匾上文字,遂笑道:“此三字,言简意明,概括清廉、谨慎、勤勉做人做事三准则。可为官箴,亦可为家训。”众人皆点头称是。
光影斑驳,不知不觉已近黄昏。我们兴致未减,从家风家教,到名人题匾,再到商号市井,一路细品。其中的百年老字号,如“同仁堂”等,尤引人注目。匾额字体各具风采,或端庄典雅,或灵动飞扬,无不折射出昔日市井繁华。早年创业有成的日锋兄指着眼前的“福聚祥”匾额,深有感触地说:“纳福聚祥,代表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世人皆如此,店家、客户无一例外。”一方方匾额,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载体。我们所见到的展品,多明清旧物,历经岁月淘洗而犹存风骨,弥足珍贵。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晚红,我们踏上归途,心中却还萦绕那些凝聚古人智慧的匠心之作。它提醒我们正本清源,重拾传统,去延续中华民族的泱泱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