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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瘦石

【字体:      】     打印      2025-07-29 10:19      来源: 黄河网  

美,是可以以不同形态存在的。枝繁叶茂,是一种美;枯枝瘦石,亦是一种美。多数人,喜欢枝繁叶茂,而我,独赏枯枝瘦石。

枯,并不一定意味着死亡,多数情况下,枯只是一种短暂的退场,铅华洗尽,生命进入一种洗练状态。它在积蓄力量,等待着萌发,等待着芳华。

枝,一枯,就瘦,就矍,就倔,挺然而有风致。

枯枝瘦,让人想到秋风瑟瑟下的一派萧索;枯枝矍,让人想到淸矍的老人;枯枝倔,让人想到不屈的精神。

枯枝,有着自己独特的记忆和期许,记忆着过去,期许着未来。它的沉睡里有梦,梦着过去,梦着未来。

枯枝,有着独特的文化意蕴。它是中国文人的独特审美对象,枯枝,入得诗,入得画。

枯枝虽凋零,树心仍坚实。枝,虽枯,但不空,仍然有着一份生命的坚守。枯木逢春犹再发,枯枝中蕴含着新的生机。

清代书画家金农曾有画作:梅花一枝,枝杈三五,梅花数朵,疏疏落落,毫无繁茂绚烂之感。凝神注视,感觉有极强的张力。枯梅独特、傲然,是一种人格写照,是作者独立精神的写照。

画面题跋曰:“损之又损玉精神。”画面只留一枝梅花,损之又损,令人深思。

古人审石之标准,常用四字概括:瘦、透、漏、皱。

基于此,瘦石,当是自居美姿。

巨石,有巍然高大之美;而瘦石,别具峭拔、剔透之美。

瘦石,铁骨铮铮,其神在骨;瘦石,玲珑秀美,足慰人心。

中国画家画石,尤其是文人画,所画之石,多为瘦石。

陈老莲,喜欢画芭蕉、画石。其芭蕉株株肥硕,叶叶铺张;其石,却是块块瘦石。其石多陷,陷是因皱而陷;其石多窍,窍是因透而窍。陷、窍之下,其石就愈加瘦。

可是,那份瘦,却瘦出一份硬朗,瘦出一种精神——一种倔强不屈的精神,一种高古幽眇的精神。

陈老莲有一幅《红叶小鸟图轴》。画面上:瘦石一块,古枫一株,小鸟一只,红叶三两片。可当我们凝视此画时,就会发现:瘦石,刚硬、沧桑;古枫,有一种顽强向上的力量;红叶,淡然、枯瘦。石之瘦与树之枯,相映成趣,彰显出高古、幽深的意境。

枯枝瘦石,有人认为会带来寡淡、僵枯、生命力弱的感觉。其实不然。我觉得,因为枯和瘦,反而多了一份“留余”的感觉,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

明末清初著名艺术家程青溪,说过这样一段话:“画有繁简,乃论笔墨,非论境界也。北宋人千岩万壑,无一笔不减;元人枯枝瘦石,无一笔不繁。”

元人画,笔简,但却“无一笔不繁”,何也?这是因为元人“简者,简于象而非简于意。简之至者,缛之至也”。

所以说,枯枝瘦石之美,不在“象”,而在“意”也。


作者: 路来森    责编: 胡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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