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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亮的河上人生

——黄河水文勘察测绘局汛前下游河道统测工作纪实

本站记者 王继和 通讯员 杨晋芳

  记者接到采访任务,就像战士接到战斗任务一样兴奋,而这次到黄河水文勘察测绘局采访汛前黄河下游河道统测,心头另有一层温暖漫过——

  自从1984年离开河南河务局勘探测量队(黄河水文勘察测绘局前身),5年的野外测量生涯,经常在我的脑海里回放,尤其是一年两度的黄河下游河道统测更是历历在目。刚刚离开那几年,我的业余创作,大部分都是以统测为题材,几篇小小说相继在创刊不久的《黄河报》上刊登,短篇小说《夜宿黄河滩》在《中国水利》杂志上发表,随后获得水利电力部国庆35周年文学作品征文第一名。

  时间越长,曾经的统测生活越是历久弥新。扛着地形尺光脚走在凉丝丝的浅滩上、坐在帆船的尾部看着跟在船后上下翻飞的鱼鹰、在帐篷里凑着工具箱上的煤油灯看书的夜晚……这些统测生活的场景,是那么令我梦绕魂牵。于是我一直有一个心愿,再回到测量队,一来重新体验一下统测生活,二来也报道一下奋战在大河之上的统测工作者。

  就这样,我又走进黄河水文勘察测绘局,走进统测组,亲眼看见了今天的黄河下游河道统测,这是阔别35年后的第一次。

意外——统测不用在船上住了

  从接到黄河下游河道统测的采访任务起,我就开始考虑准备行李的事。从前统测都是在木帆船或钢质机船上搭一个临时帐篷,在统测进行的大概10天时间里,吃和住就都在那个帐篷里,所以,包括行军床、被褥、衣物、洗漱用品等都必须备好。

  在准备会上我才了解到,如今的统测已经不用住在船上,帐篷不用搭,行李当然也不用准备。

  4月10日,我来到邙山浮桥下游,统测二组就从张菜园断面右岸开始工作。

  统测二组成员鲁为民、王水林、袁延年3人,身穿橙色的救生衣,用一个叫RTK全球定位系统的仪器测了两岸滩地的测点,又等组长张金旗从下游把冲锋舟驾驶过来,在冲锋舟上用RTK全球定位系统和测深仪测了水上的测点。

  由于是第一天,有一些启动程序,还要把冲锋舟从下游15千米的生活船处驾驶过来,河心还有浅滩,第一个断面测完已近中午,我们乘坐着工作车,去生活船上吃午饭。从花园口浮桥上驶到左岸,一艘机船停泊在浮桥的下游大约200米的河边,一面“黄河水文测绘”的红旗在船头迎风飘扬,那就是统测二组的生活船。

  至此我才明白,现在统测组的主要工作、生活配置已从原来的孤零零一条大船变成了三位一体:工作冲锋舟、工作车和生活船。

  工作冲锋舟主要用来进行水上测点的测验,测验的数据包括坐标、起点距、水深等,同时,工作冲锋舟还用来进行测验人员两岸滩地及浅滩之间的转运。

  工作车主要用来进行测验人员与测验仪器、设备的陆地转运。

  生活船,主要是吃饭及临时休息的场所,也是泊靠冲锋舟的一个移动码头。

  统测不用住船了,这个意外之后,是黄河下游河道统测发生巨大变化带来的更多震撼。

变化——统测早已今非昔比

  不用在船上住了,那么在哪儿住呢?如果距驻地郑州较近,晚上就回家住;如果比较远,就在附近的县城或乡镇找宾馆住。

  这样,我这次参加统测,也就没有从头到尾跟随一支统测组,而是分成几次来到不同的统测组。通过几天的采访,亲身感受到黄河下游河道统测已经发生的巨大变化。

  一是断面数量的变化。我记得从前河南河段是25个断面,而如今是151个断面,比从前足足多出了5倍。从前分为5个统测小组,一个小组承担5个断面,如今分为4个统测小组,一个小组平均承担近40个断面。

  二是统测方式的变化。从前统测要依靠断面杆、基线杆。使用水准仪、六分仪等仪器设备测量起点距;测量滩地高程用地形尺;河道水深,水浅时用测深杆,水深超过3米时,就要用测深锤。在激流中摇晃、颠簸的船上,用测深杆探测几米深的河水非常危险,更深的河水用测深锤精度又不高。现在断面杆已用墩台取代,基线杆已经不用,水准仪、六分仪用一个RTK全球定位系统就可取代,而用测深仪测水深,既安全,精度又比测深杆、测深锤高得多。

  RTK全球定位系统听起来挺神秘,其实就是一个2米多高的金属杆,顶部有个接收器,腰部有一个显示观测数据的手簿,全部重量不过3000克,测深仪更是只有一个砖头大小的盒子。

  由于两样仪器都很轻便,所以河面测验只在冲锋舟上有两三个人操作即可,冲锋舟动力十足而且轻快,从前无动力的木帆船和后来虽有动力但吃水太深的钢板机船都已不用。

  仪器的先进首先带来的就是效率的提高,从前测一个断面需要1至2天,现在一天便可以测6个左右。在效率提高的同时,测验精度、安全性也都大大提高。

  无人测船也即将被引入统测。4月15日,我在统测二组所测的小大宾断面下游右岸,见到他们正在进行无人测船的比测。这种无人测船长约1米、宽约0.5米,上面安装有全球定位系统与测深仪,在水深流急的河面上行进既稳又快,400多米宽的水面,两三分钟便测过去。据黄河水文勘察测绘局副局长郭党伍介绍,这只无人测船是2018年引进的,曾在承揽的广东一个项目上投入应用,但由于黄河河道水流情况复杂,目前还在进行比测阶段。比测成功后便投入测验。

  曾经繁重、艰苦而危险的统测,发生的变化可谓是革命性的。

  三是测验生活的变化。由于从前的统测仪器设备沉重,测验方式繁复而老旧,都需要在一个大船上才能进行,为了保证工作流畅进展,这期间的生活也得在大船上。从前一个组的断面虽然只有5个,但断面测验加上测船转移的时间,通常要7至10天,这7至10天,大船就是测验队员的家,吃饭、睡觉都在船上。现在条件好了,有了冲锋舟、工作车,不用在船上住了。

  四是转移过程的变化。从前经济发展水平较低,交通设施简陋,河南黄河上铁路、公路桥梁都很少,浮桥一座都没有,测船转移断面的过程基本上是畅通无阻。

  而现在,由于浮桥的出现,测船转移如何通过浮桥成了一件棘手的事。

  在统测二组的生活船上吃午饭时,我问组长张金旗,上午他们驾驶的冲锋舟是怎么通过这座浮桥的。张金旗指着上游浮桥北头桥面下的一个口子说,浮桥留有一个三米宽的过水口,从这个过水口用绳索把冲锋舟溜过浮桥。

  “但是冲锋舟体积小,十几吨的生活船要通过浮桥就麻烦了,从前用过两个法子,一个是拆除两节浮舟让生活船通过,另一个就是用吊车吊运。”张金旗话头一转说道。

  4月11日,统测三组组长张绍敏告诉我,生活船过浮桥最开始就是拆除浮桥,为了保证生活船顺利驶过,两节浮舟还要在主河道拆除,主河道水急,拆装难度大,拆装一次得一天,浮桥方很不情愿,停运一天要少收十几万通行费。

  后来改用吊车,但要把十几吨重的生活船吊过浮桥,至少得用四十吨重的吊车才行,完成吊运也得两三个小时。

  为了不耽误统测的进行,张绍敏留有各个浮桥主的手机号码,每次统测快到浮桥时,提前打电话,请求拆除浮桥或找吊车。

  还有就是统测时间的变化,原来统测的开始时间春季是5月10日,秋季10月10日,从调水调沙工作开始后,春季统测的开始时间提前到4月10日。

精神——万变不离其宗的“宗”

  在统测二组张菜园断面从左岸至右岸测水面时,由于河中间有一道浅滩,冲锋舟无法通过,只得让王水林、袁延年下来蹚水测,王、袁二人下身穿下水皮裤,上身穿橙色救生衣,手持GPS和资料本,在大河中间小心翼翼地边中蹚边测,前后左右都是茫茫水面,看上去惊心动魄。

  当天下午,在统测二组东风渠断面右岸测时,由于河势变化,岸边高滩坍塌了有200多米宽,原墩台也塌了进去,没有坐标点,鲁为民决定先测,测完后到左岸坐标点再检查。冲锋舟测水边时,紧挨着三四米高的松散断崖,断崖上有好多裂缝,十分危险。

  4月11日,在统测三组曹岗断面,身着救生衣、下水皮裤的白思建、邵东方从冲锋舟上下来,当时看上去水只有膝盖深,但在行进中,邵东方突然一脚踏空,水一下没至大腿,让在场的人都惊呼一声。

  黄河下游河道统测,由于河势复杂、水深流急,水上测验可谓危机四伏。

  张绍敏告诉我,2003年11月底,他在黑石断面手举六分仪测断面夹角时,一不留神掉入水下一个沙坑,当即没了顶,猛扒拉几下爬到浅水处,才死里逃生。当时水温已接近零度,他哆嗦着跑到五六百米远的大船上,换上干衣服,然后赶紧检查六分仪和计算器被水泡坏没有。

  原测二院院长朱昌彦则回忆说,20世纪80年代后期,当时的统测四组在测曹岗断面时,统测组成员周新在浅滩上扶后尺时,一个人在后面陷入了淤泥,他赶紧把地形尺平按在淤泥面上,全身趴在上面大叫,前面的队友跑过去才把他拉了出来。

  类似的惊险场景,每个统测小组的成员都经历过。

  如今,统测虽然从仪器、设备到技术、方法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主战场——河势复杂、水深流急的大河没有变,水上测验依然是险象环生。

  而且,现在断面数量比从前增加了5倍,这意味着,忍受艰苦的时间大大拉长,遇到危险的概率大大增加。

  春季统测的开始时间提前了一个月,也增加了艰苦的程度,主要是水温低,如果遇上变天,空旷的河面上更冷。在曹岗断面,白思建站在水边揪着腿上的下水皮裤说,虽然穿着它,但站在没过膝盖的河里,寒气还是能透进来。

  宋中杰、张金旗、张绍敏、朱昌彦……这一个个曾经并肩战斗过的身影,30多年后依然奋战在大河之上。

  鲁为民、袁延年、白思建、邵东方……年轻的测绘队员陆续顶了上来。

  几天的采访结束了,在写这篇通讯的时候,我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在一个个河道断面上手持全球定位系统涉水测验的橙色的身影,在一艘艘生活船上飘扬的红色“黄河水文测绘”旗帜。

  那鲜亮的橙色与红色,正是黄河水文测绘精神的象征。


发布时间:2019年05月09日 责任编辑:范江涛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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