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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凌凌的黄河水


牛勃
发布时间:2024年01月23日  来源:

  这是一条颠覆你认知的河流,她就是黄河。眼前这条河,一点黄的影子都没有,那么清澈,那么湛蓝,像极了翠玉。但千万别让季节的幻象给忽悠了,因为她是黄河。冬天一过,春渐深时,只需一场雨,她的颜色立马就由蓝而黄,且越来越黄。

  眼前的黄河分明是一条蓝色的缎带,水量减少,浅滩、沙洲、暗礁出露,流速不再湍急,平静的河面上见不到波浪,漩涡一串接着一串,像蓝色的鸢尾花,煞是好看。冬日的阳光柔柔地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闪闪烁烁,时而碎银几点,时而一川银光。看这时的黄河,心情不再像先前那样激动。蓝色的河,让人惊心,温柔的水像和煦的春风,像少女掠过面颊的指尖。

  看惯了汹涌澎湃、一泻千里的黄河,突然看到清澈漫流的黄河时,认知顿时短路,竟出现一刹那不适。高楼大厦的倒影在河中浮动,整个兰州城也在河中浮动。黄河既赋予这座城市灵动,也赋予这座城市秀美。要说美,最美的还是晚上,星河倒映,灯光璀璨。这时的黄河不再是一条碧蓝的缎带,而是一幅色彩斑斓的图画,那种磅礴的气势,有什么可以媲美?王希孟冠绝中国画坛的《千里江山图》是奇迹,可在流光溢彩的黄河面前,依然是小品。无数人倾情画黄河,其中不乏鬼斧神工的惊世之作,可和真实的黄河相比,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人们赋予黄河意境、神韵,甚至玄妙的东西,但真正的精神却是很难赋予的。眼前的黄河,虽然没了夏秋时汹涌澎湃的气势,但她骨子里的气概和风韵,依旧如此迷人,如此惊心动魄。

  冬日的黄河宁静而优雅。她是那么清、那么蓝,以至湛蓝、蔚蓝、碧蓝等词汇在她面前显得自惭形秽、底气不足。平静的河面上不时露出一座小洲、几块礁石、一段石堤,使人怀疑如果没有这些,黄河会单调成什么样子。这些夏秋绝不显露的小景,在冬日显现出来。如果说黄河是神采飞扬的狂草的话,这些蔚蓝中的点缀,像极了书法中的飞白。为黄河增色的还有游弋在河面上、静立在沙洲上的水禽。它们或三三两两,或聚集成群。忽然,一只尖叫着飞起,接着,一大群冲上天空。在空中,它们迅速散开,轻盈灵动。天河一色,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王勃的《滕王阁序》,想起“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突然,一两只直直地俯冲下来,轻轻地落在水面上,接着,一大群扑棱棱落下来。还有一些,调皮地贴着水面飞,潇洒自如。湛蓝的河面一下加入这么多缤纷的色彩,简直美极了。

  清凌凌的黄河水在我眼前舒缓流动。我的胸中流淌着两条风格迥异的黄河,一条是夏天的,一条是冬天的。她们,都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在季节变换和风雪扑打中,母亲河保护和滋润着她的儿女。她珍惜每一条流出山涧的小溪,毫不排斥流过高原的浊黄的河流。她承受着一切,也接纳着一切。

  站在黄河边,即使面对如此蔚蓝的河水,我也不会想起施特劳斯,想起《蓝色多瑙河》,而是想起冼星海,想起《黄河大合唱》。蓝色只是表象,汹涌在血脉中的才是中华民族的精神。

  冬日的兰州少了春夏秋三季的姹紫嫣红,好在有黄河,一条流碧泻翠的河。兰州,在湛蓝的背景下,以一种特殊的语言诉说一条河和一座城的故事。大雪落在河面,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山白了,树白了,路白了,唯有黄河将一条蓝色的缎带伸展开来。在白色的映衬下,黄河勇敢和执着地流淌,让人感动。

  清凌凌的黄河水啊,是兰州的写意,是兰州人心中的歌。

  编辑:胡少华  范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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