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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借粮条” 见证鱼水深情


孔胜利
发布时间:2019年08月19日  来源:

  沿着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的路线,走一次荡气回肠的长征路,是我多年前看电影《大渡河》时暗暗许下的诺言。

  多年过去,我到过水流湍急泛着泥沙的赤水河畔,攀扶过泸定桥望而生畏的铁索,膜拜过千山鸟飞绝的皑皑雪山,瞭望过漫无边际却危机四伏的若尔盖草原……在浮光掠影中,红军长征的大无畏英雄气概在心中持续升腾,重走长征路的愿望在潜滋暗长,愈加期盼。

  今年恰逢祖国70周年华诞,7月份,我的夙愿终于在革命老苏区——卢氏得以实现。

  据党史资料记载,1934年11月16日,红二十五军在继中央红军长征出发一个多月之后,在程子华、吴焕先、徐海东的带领下,率部2900余人,高举“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的旗帜,从罗山县的何家冲出发,开始长征。

  一路上他们遭遇敌人无数,几乎每天都行走在死亡的边缘,历尽拼杀,历时10个月,转战近万里,建立了稳固的“鄂豫陕”革命根据地,成为长征中最早到达陕北的红军,胜利完成震撼世界、彪炳史册的长征。

  红二十五军在途经卢氏期间,曾经深陷国民党军队的重兵围困,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幸遇当地一个熟悉山路的小货郎陈廷贤。他带领红军巧妙地绕过敌人的所有防线,沿着一条被称为“七十二道水峪河,二十五里脚不干”的“油盐小道”,翻山越岭隐蔽前进,顺利脱险。经卢氏进入陕西的这段征途,也成为红军紧紧依靠人民群众、波澜壮阔的长征史上颇具代表性、最动人的一幕。当年的红二十五军军部,就设在距卢氏县城65千米的官坡镇兰草村。研究完这段离我们最近的长征路,行程的确定令我充满期待。

  穿上红军服,同志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彼此望着帽子上镶嵌的红星,庄重感油然而生。突然想起了电影《闪闪红星》里潘冬子那句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话:“等长大了,我也戴上这么颗红星,当红军!”

  当一天红军,走红军路、唱红军歌、吃红军饭、听红军故事,现场教学接受红色革命教育,大家的记忆之门在卢氏革命老苏区再次被打开。

  临近中午,当我们这支“队伍”经过一路艰难跋涉,“行军”到红二十五军当年的宿营地兰草村时,都有饥肠辘辘。这时领队安排我们到一位老乡家,寻访当年借粮给红军的李大娘后代,观瞻一张85年前的借粮条。

  进村穿过一段窄窄的沙土路,在路旁古树茂盛枝叶间,隐藏着一座历经风雨侵蚀、泥墙瓦房的破旧老屋,迎接我们的是今年已经77岁、步履蹒跚的老汉李明山。

  队伍在老屋前一字排开,有点耳背的李明山老人在了解了我们的来意后,缓缓讲起一段岁月悠长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李明山的奶奶。红军来的那天是1934年冬,听说过队伍,村民人都吓得跑到山上躲起来了,家里贵重的东西能带的都带走,粮食也藏了起来。李奶奶是个小脚老太太,上山不方便,就一个人留在家中。那天上午,先是来了几个红军,到李奶奶家门前的打麦场看看,见到家中有人,就来到家对李奶奶说,我们是红军,穷人自己的队伍,想借门前的场地住。当时刚下过雪,很冷,李奶奶看战士们用扫帚、推耙把场地打扫出来,又把院里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水缸里也挑满了水,感觉这支队伍和往常听说的不一样,就让战士们到屋里住。战士们说人多,不肯住屋里,反复推让几次,一个指导员就答应借住到院里牛圈棚下,还让李奶奶把家里的东西都记好,丢了赔偿。

  中午做饭时,李奶奶看到战士们把干粮袋里的粮食倒锅里,袋子都腾空了,才熬了半锅粥。一人吃了一碗,指导员说让年轻的小弟兄们先吃饱。到了下午,天快黑该做晚饭了,还迟迟不见队伍开火做饭,就凑上前去问。连长说没粮食了,等打了土豪、斗了地主就会有粮。李奶奶看着一群小娃娃战士个个面黄肌瘦,很不忍心,便拉着战士,把藏在阁楼上的粮食翻出来,要给红军做饭吃。红军连长说部队有规定,不能白拿群众的东西。李奶奶就说,我给你们的,先拿去吃。红军推辞不过,就找来一个斗,认真量好五斗苞谷,又称了三斤盐,说留给伤员清洗伤口。指导员拿出纸和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张借条,并嘱咐李奶奶说:“要保管好条子,等将来革命成功了,一定归还。”拿到粮食后,红军战士在门前碾盘上碾碎,才做饭吃。

  李奶奶认定这支红军是好人,就跑到后山大声叫躲起来的家人们不用怕,都回来吧,人家这队伍好得很!家人和乡亲们这才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很快和红军战士们打成一片。随后又有多家捐粮、捐物给红军。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优良作风至今仍被兰草的乡亲们称道。

  2007年,一场特大暴雨过后,李奶奶的孙子李明山到老屋查看屋顶漏雨情况时,在被雨水冲刷的墙缝里发现了这张借条。当时借条装在一颗空子弹里,封闭严密,既没受潮,也没被虫蛀,基本完好。战士用铅笔写下:“今借到高河村李大娘包谷五斗食盐叁斤。”落款是“工农红军手枪连甲戌年冬月十三日”。这是红二十五军给兰草百姓们所打的借条中唯一保存下来的一张。前几年有人对李明山老人说,你找政府,看能给你多少钱,李明山说,我不去找,现在日子好过了,也不叫政府还钱还粮,这张借条保留着,只是留个念想。

  听李明山老人讲述这段感人的故事,手捧着这张已经泛黄但字迹工整的借条,时间仿佛凝固。沿途的劳累,时已过午的饥饿,大家浑然不觉。

  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上,动情的引述了发生在长征路上“半条棉被”的故事。徐解秀老人说:“什么是共产党,共产党就是自己只有一条被子,也会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新时代,新征程,新使命。一张“借粮条”彰显的时代精神,昭示着我们党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沿着红色足迹,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继续谱写党和人民鱼水情深的新篇章的坚定决心。

实习编辑:张苏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