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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条遐思


赵智远
发布时间:2019年06月25日  来源:

  甘肃永登青龙山生长着不少柠条。矮的,在膝盖上下;高的,过人头顶,叶片绿中泛灰,花朵淡黄,荚果褐红,枝条上有稀稀拉拉的小毛刺。它们或独自一丛,或列队成行,冠状形态,蓬蓬勃勃,远看像堆堆绿色的云朵。这些柠条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从外地引进的,在永登干旱的山区,已成为水土保持的“排头兵”。

  柠条,它的身躯没有白杨的挺拔,叶冠没有松柏的苍翠,籽粒没有杏果的香甜,花朵没有牡丹、芍药的艳丽,更无登堂入室的机遇。然而,它却是贫瘠干旱的永登山区里最顽强的生命。它在荒山上,郁郁葱葱,成为一道道绿色的生命线、风景线,成为黄土地上的生命守护者,它与勤劳的人民,共度艰苦,共战贫瘠。

  我对柠条由新鲜好奇,到习以为常,再到刮目相看,认知由浅而深。春天,满坡的柠条,顽强地抵挡着干旱和风沙的侵袭,好似给贫瘠的黄土高坡披了一层绿毯。夏天,那一串串黄色的蓓蕾,怒放出黄蝴蝶似的花朵,散布出淡淡的幽香,浸润着人们的心脾。秋天,一串串荚果挂满枝头,如一弯弯新月,吟唱着春华秋实。寒冬来临,柠条细小的叶子,依然绿意盎然,不枯不落。

  柠条,在贫瘠的荒山上,写出了一行行诗歌,它坚韧的根,深深地扎进黄土地,主根长度可达6米,主根和侧根长成了一张网,加在一起,超过了百米。那网,以柔克刚,见缝插针,共同努力,聚集地气,成了一张生命之网。柠条生长时,先埋头扎根,后蓬勃向上,舒枝展叶。即使枝繁叶茂之时,它也扎根不止。柠条似乎懂得,只有深深扎根,才是张扬生命的根本。

  群生的柠条,手拉手,根连根,生长成林,连片成带,令肆虐的风沙无可奈何。有时它孤丛独立,但它仍然抗寒斗暑,极力蓬勃。柠条与世无争,它把肥田沃土让给人类耕耘收获,自己站在地埂山头,挡风遮寒,改土蓄水。它把庄严的地方让给松柏,把显要的地方让给花卉,自己却选择了艰苦,积蓄能量,拓展空间。这种艰苦奋斗的品格,正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柠条籽可以榨油、酿酒,花可以养蜂酿蜜,根茎既可以造纸,又是很好的能源。此外,柠条还是营养丰富的牧草,生长3年后即可放牧,粉碎了的茎秆,是牛羊的好饲料。一亩柠条可供一只羊过上优裕的生活。柠条对人类只有贡献,没有索取,它只要求人们过几年割除它全部的枝条,让它青春再发,生长得更加鲜嫩、旺盛。这就是柠条的另一种涅槃。

  柠条这种不起眼的灌木,以它自己的坚韧和顽强,在贫瘠的山梁沙岗上播绿吐翠。我没有诗人的激情,也没有画家的妙笔,无法去赞叹描绘柠条的品格和它装点的春天。我这个黄土地的儿子,只能用这最朴实的情感和最普通的语言来赞美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