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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里的桑


任崇喜
发布时间:2019年05月30日  来源:

  对桑树最早的记忆,是阴历四五月间,树上紫红色的桑葚,有小指般大小。快要成熟的桑葚,色泽红润诱人,但依然很酸。成熟的桑葚,紫中透黑,黑中透亮。每每经过,一阵阵香甜扑鼻而来,不由人不驻足,摘几颗放进嘴巴。

  桑葚味美,是食疗的佳品,为滋补强壮、养心益智之佳果。桑葚多次出现在先秦的典籍里,被当作美好之物。《诗经》中写道:“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怀我好音。”猫头鹰吃了桑葚,声音也柔和好听起来,还有什么不能感化的?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爱情的味道是什么?如桑葚,有些酸甜。

  如今,水果名目繁多,谁还会理会桑葚呢?桑红落处,流水炊烟看遍的情景,在烟雨的江南和《诗经》里。

  人间四月去江南,在高速飞驰的车上,远远望见路两旁的一大片绿,绿成平原上的一片海,知情者告诉我那便是桑林。“柔条纷冉冉,叶落何翩翩。”看不到桑树枝条轻缓摆动,也未沐浴在温柔的夕照中,但仍让人不禁想起唐人的诗:“逦迤前冈压后冈,一川桑柘好残阳。”

  春光正好,桑树被滋养得枝繁叶茂,黄莺清唱,青色的桑林中,穿着红裙的采桑女子挎着竹筐,沿着小路上山,采摘初生的嫩桑喂蚕。采桑女罗敷与使君斗嘴,透着少女的天真和娇嗔,有劳动的欢乐,也有青春岁月里的美好。“陌上桑未开,赠我鬓上钗。花下抟一笑,翠叶羞印腮。陌上桑剪剪,黄昏两徘徊。鸾歌茹千阕,素粉比皑皑,陌上桑漠漠,桂蟾照云骸。疏香叠孤曜,寒烟浴微霾。陌上桑落落,芙蕖自青苔。空余钗上凤。”诗中的采桑女,好像乡间蓬勃的桑树,有自然舒朗之美。透过江南烟雨的妩媚,能让人看得见的是春意,是采桑女灵动的身影,是其眼角眉梢的风情。

  轻薄柔韧的丝帛出现,人类生活品质飞跃。男子的朝服,用丝绸的华贵,配合庄重威仪的形象;女子之美,因“落花入领,微风动裾”,更加风情万般。可谁知,从采桑到养蚕、缫丝、纺线、织绸,从白胖的蚕茧到经纬交织的丝绸,均来自采桑女辛苦喂大的蚕。“举头桑枝挂鬓唇,转身桑枝钩破裙。”清新碧绿的桑叶、一丝一缕的蚕丝,蕴含着诗意浪漫,蕴含着哀怨苦乐。

  关于桑的记述最早出现在甲骨文中。先秦时,农桑遍野,桑是商周时代宗庙祭祀时的神木。桑树浑身都是宝。叶可饲蚕、木可雕刻、枝可编织、果可酿酒,叶、枝、根、果均可入药。“一年两度伐枝柯,万木丛中苦最多。为国为民皆是你,却叫桃李听笙歌。”是对桑极好的写照。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屋旁,桑树和梓树触目可及,见桑梓如睹父母之面,必起恭敬之心。而今,许多人远离家园,如何有种植的闲情和地方呢?“乡禽何事亦来此,令我生心忆桑梓”,感伤的岂止是一个方向呢?

  桑梓,两树,一词,成为一道人文风景,连接我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