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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南丁老师二三事


阿 若
发布时间:2017年12月07日  来源:

  周六早晨,习惯早起的我四处转了一大圈后,在楼下的超市买早餐吃的蔬菜。正要掏钱,手机响了,一看是孙勇秘书长打来的。“阿若,你看微信看新闻了吗?何老何南丁老师昨天逝世了……”我猛然愣怔了,一时心里空落落的,整天寡然。

  先生是文学大师,我是青年末学,仰望居多。今年有幸,两次交集,印象颇深。

  一次是4月中旬,春暖花开的季节,去南阳开散文年会。翌日晨起散步的时候,碰见南丁老师已经散步归来。他和夫人张颖相扶相携的画面很温馨,像一轮太阳一直照耀在我心头。

  上午开会时,A先生发言说,河南散文还是比较落后,散文里太缺少现实,缺少独立的风格。写作是个人的事,自己写自己的,想咋写咋写,把心里的话写出来,写出陌生的感觉来,要重视民间写作。不接受任何人的观念,就是新观念。文章要先在报纸、杂志上发表过,再集结出书,才有意义。有的人就是写,写出来,就出书,一出好几本,没有意义。发表过作品的才叫作家。散文的官员化是一种现象,少有能写出好散文来。再有一点就是,老年人不要总是想去指导年轻人,要多向年轻人学习……这样的话,让一些人听来多少有些刺耳。讲这样话的人,多少有些忧患与担当。

  周同宾先生说:“A先生是一只乌鸦。文坛需要喜鹊,更需要乌鸦。”

  南丁老师笑呵呵地接过话题说:“A先生是一只可爱的乌鸦。他讲的话有些有道理,有些也不一定对。我昨天晚上学习了《信阳年度散文》,我还是比较喜欢亚才对于文学写作的理解:打开内心,拥抱世界,仰望星空,抚慰众生。文学就是开矿,让生命更灿烂。我自己也写散文,现在算偶尔为之吧。去年11月出了一本散文集《半凋零》。出书的时候,还没有凋零的两个人:张一弓和庞加季。现在都凋零了,一个是一月份去世的,一个好像是三月份吧。什么时候我也凋零了。所以这次开会,来南阳转转看看,留下点文学记忆。”先生向来豁达乐观,身体硬朗,谁也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一个月后,省散文学会在思念果岭瓦库组织第一期“文学沙龙”,剑冰会长确定的主题是“从南丁老师的《半凋零》说开去”。参会的有作家、评论家,大家都围绕着南丁老师的书、文、人等方面做了发言。南丁老师发言时谦虚地说:“这是一本关于朋友的文字,或状其人,或论其文,或评其艺,或悼其魂,有散文、有评论、有随笔。书中的内容分为上下辑。上辑是有关逝者(凋零的)的文章,下辑则为依然健在的朋友(没有凋零的)。对于书名的由来,原来设想,书名就叫《朋友半凋零》,由“知交半凋零”而来。与女儿通话,女儿说就叫作《半凋零》也好。想想,女儿说得有理。半凋零的意蕴或更深广。我已是耄耋之人了,来日没有去日多,还不是半凋零吗?有必要说一下文体。收在这个集子里的文字,状其人者,悼其魂者,貌似散文;论其文者,评其艺者貌似评论,好像是一个跨文体的合集,颇有点不伦不类。实际上,我的散文我的评论,皆可作为随笔来读。不信,读读看。皆是有关朋友的随笔文字。说这是一本随笔集也是可以的。”

  席间,南丁老师喝了一些酒,脸上飞红霞。兴致颇高的他还主动唱了歌。

  多少人曾爱你 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

  风吹过来你的消息这就是我心里的歌

  当我老了我真希望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

  80多岁的南丁老师引吭高歌,旋律婉转,情感真挚。他的右手抬起,再抬起,近至下颌处,指间的香烟已然半凋零,但云起缭绕。这是南丁老师唱歌的状态,是他生活的真实呈现。一位青年作家忍不住也跟着小声唱了起来,几次唱错了词,都被细心的南丁老师纠正过来,真是不得不佩服老人家的记忆力。不曾想,这也成为南丁老师最后的绝唱。

  两次集会中的言行,多多少少可以看出南丁老师的两个特点:正确地看待别人,谦逊地定位自己。另一种说法,或许可以叫为文可敬,为人可爱。

  11月11日,是一个有很多说法的日子,且不去管它。我清楚地知道并且会长久记忆,这是一个文学老人离开的日子。案头,南丁老师的《半凋零》半开半合,恒久地散发着馨香。南丁老师走了,那些鲜活的文字就如南丁老师儒雅宽和的面容一样,永不凋零。

  得知南丁老师逝世的消息,A先生很快写了一篇文章《河南作家最后的儒雅走了》。据我观察, A先生是很少在微信发文章的。文字写得真诚而感人,充满人性的温暖,比那些满天飞的呻吟文字强百倍。他是了解南丁老师的,也是尊崇南丁老师的。

  雪未下,初冬肃穆,天气有些冷了。窗外,树叶仍在飘飞,一地金黄。岁月无情,一切都在转瞬之间。他就像枝头的一片叶子,灿然飘落。

  苍穹静寂,大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