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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隆起的穹顶


妥清德
发布时间:2017年11月28日  来源:

  一个城市应该有它的灵魂。不是灯红酒绿,不是通衢大道,更不是高楼大厦,因为,玻璃墙反射的阳光照不进饥饿的身体。我说的城市的灵魂是图书馆,那才是真正“诗意地栖居”。

  图书馆在我家附近,面对世纪广场,散着步就可以去。刘向说:“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每一次感到孤独、茫然,甚至绝望,我会来到这里,静静地给自己疗伤。我把它当成了最好的医院。约瑟夫·布罗茨基、玛琳娜·伊万诺夫娜·茨维塔耶娃、维斯瓦娃·辛波丝卡、威廉·巴特勒·叶芝、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叶胡达·阿米亥、玛利亚·里尔克、鲁迅、莫言、路遥、张承志、马原、格非、余秋雨,他们都是医术高明的好医生,会医治心灵伤痛的医生,我时不时从他们那里讨得良药。

  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可能看到过这个图书馆:硕大的书架外形,透明的宽敞空间,阳光从天空直接透过穹顶照进来,落在走廊茂盛的枝条上。孩子们相向而坐,专心阅读。而阅览室里,大多是年老的阅读者,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尽量后仰,只有这样目光才能落到书面上。钱默存周岁抓周时抓到了一本书,因而取名“钟书”。钱钟书入清华大学后的第一个志愿就是“横扫清华图书馆”,要读尽清华藏书。钱钟书逝世后,余英时叹息道:“中国古典文化和20世纪同时终结。”

  我喜欢一本书打开的样子,像鸟儿的一对翅膀,迎面飞来,带着凉意风声。更像中意的少女的弯眉,勾起我凝视的欲望。合上书本,俯首沉思,气息在周围散开,灵魂被揪住,不能逃脱。

  图书室与阅览室,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我常去二楼,三楼的阅览室偶尔也去。图书室以前有专人看管,现在不用,可以随意看。一架一架,从头至尾巡视一遍,心中先有个完整的印象,然后从后往前看,要借哪本,心中早已有数,不过在内心里自我斗争一番而已。每次都只取一本,书有万卷,也得一本一本读。钱钟书看书极快,一两天就消灭一本,往往一个礼拜读中文书,一个礼拜读英文书,每个礼拜六,把读过的书整理好,抱到图书馆去还,再抱一堆回来。我不及,差得远,一周或者一月一本都是快的。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借来两月有余,也只读了三分之一,超过借阅时限一个多月,像借了债不还,内心惴惴不安,怕有人来敲门,只好依依不舍送还,还是被工作人员奚落了一番,一时间,脸红脖子粗。有了这个缘故,《百年孤独》一直未曾读完,等有勇气了再读吧。前段时间喜欢上傅菲的散文,借来《饥饿的身体》,半月便读完了,还想再读一遍,无奈期限已到,只好先还回去,若当天再借,怕人家说,等了一周,又借了出来。后来得知这是多此一举,书,是可以续借的!

  现在的图书馆是新修的,老图书馆在旧城邮电街上,那里曾拍过电影《西部警察》。古香古色的院子不复存在,楼还在,只是改了别用。那时候我在乡下教学,一月坐班车进城一趟,一为借书还书,二为到邮局买邮票信封,顺便在街头书亭买几本喜欢的杂志。来一趟不容易,借回去的书就格外认真地读,到还书时非常舍不得,摸了又摸,不忍分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托尔斯泰的《复活》《安娜·卡列尼娜》、米兰·昆德拉的《生活在别处》《为了告别的聚会》《不朽》、波德莱尔的《恶之花》、梁实秋的《散文集》都是从那里借来读完的。对那个老图书馆,我还是有感情的。

我心里一直都在暗暗设想

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博尔赫斯任阿根廷国家图书馆馆长18年。这两句诗就是他写给图书馆的。天堂是神的,也是人的,是我们共同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