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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父亲


谢 军
发布时间:2017年08月31日  来源:

  父亲在生病之前,就已经开始整理自己写过的文章,并把发表过的文稿用电脑重新打出来,发邮件给我,让我帮他排版整理。在父亲病重陪护期间,父亲还给我看了他许多未曾发表过的旧作,当时我就表示要帮他整理出来。在离开老家时,我还特意把父亲的手稿带到了西安,但因工作的繁忙和诸多琐事的影响,文稿未能及时出版。没想到,这却成为我一生中愧对父亲的最大遗憾。

临终时的短暂相伴

  父亲去年2月病逝了,享年80岁,到现在已有一年多了。

  自从我1981年离开老家到南京上大学,至1985年毕业分配到山东工作,一晃30多年过去了,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大多是春节团聚那几天。虽然这些年也曾把父母接到山东小住数日,但因生活习惯、人文及自然环境的较大差别,加之父亲又是对生活比较讲究的人,故二老一直住在泰州这个人杰地灵、风景优美的小城。老家的住所紧邻绿荫环抱的东城河,生活舒适安逸,有老友可以聊天,老人并不孤单,日子也就这样过来了。尽管如此,这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常思量父母若有一日老得不能动了怎么办?

  2014年,父亲得了胃癌,发现时已有转移。医院采取保守的化疗手段,减轻了老人的痛苦,延长了生命。我多次回家陪护,那段时间反而是我们爷俩交流思想最多的时候。当父亲得知自己的病情时,喊我到病榻前,再三嘱咐家里的事情,特别交代了在他走后要照顾好母亲……

  2015年10月,我因工作调动,到西安工作。报到刚一个月,父亲的病情就加重了,我又匆匆赶回父亲身边伺候。在父亲症状缓和的日子里,我和父亲商量,是否能到西安治疗,这样我可以经常陪在身边,父亲高兴地同意了。父亲一辈子没坐过飞机,多年前也曾规划着坐飞机出去玩玩,但终未实现。这次到西安,正好泰州开通了到西安的航班,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于是,父亲因看病第一次,没想到也是他最后一次坐飞机。

  在西安治疗的最后日子里,我和母亲几乎天天陪在父亲的身边,后来妻子、儿子、儿媳也从山东请假赶过来,直到把父亲送走,我们一家人以这样一种方式一起生活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整理文稿见真情

  父亲当了一辈子教师,做过泰州二中的初、高中班主任,当过教务主任。1985年,他调到泰州商校任副校长,从事职业教育,直到1997年退休。父亲退休时,正赶上我到郑州工作交流,因爱人常上夜班,于是我把儿子送到泰州上小学。后来,常听老人说起,有小孙子陪在身边的那三年是二老最辛苦也是最开心的日子。父亲退休后的生活很有规律,上午一般是在东城河遛弯,回来后看看报纸看看书;午休后去老年活动中心打乒乓球。他还曾代表泰州市老年队参加过省里的比赛,由此也认识了几个球友,打球的间隙天南地北地闲聊,还热衷于看比赛直播,生活丰富充实。这期间,父亲发表过一些和乒乓球、女排比赛有关的文章,像《想起了王涛》《塞林格的酸果》等。

  父亲的诗歌仅有4篇,但充满了浪漫气息。他写的诗歌《向你介绍一个朋友》,特别注明“朗诵诗”。诗中用拟人化的手法,将“童话”作为一个朋友推荐给读者:“你要是认识了她,你会变得智慧、勤劳和勇敢;和她交上了朋友,你会长出智慧的翅膀尽情翱翔!她会把诚实和善良,灌进你稚气的心房;她会把一片温情的爱,铺在你未来的航道上。”

  20世纪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风起云涌,从农村扩展至城市,涉及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记得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经常有老师和学生到家里和父亲交流思想、海阔天空地展望未来。

  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父亲的思想也随着改革的步伐与时俱进,他的小说《在井台上》,以教工宿舍大院的日常生活为背景,刻画了兢兢业业教书,家里人口多却没分到新房的钱老师;“文化大革命”中因有海外关系妻离子散的郑老师;大字不识,却小人得志,看不惯改善教师待遇的工友赵二宝……父亲以白描的表现手法记录了身边熟悉的人和事。

  父亲去世后,我利用休息时间,开始系统地整理老人的旧作。读着父亲的文稿,才发现老人不仅写诗、写小说,还写了许多针对时事的随笔和杂文。

  父亲常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在他的文章中不时能看到其思想上、政治上的敏感性。他在杂文《关于“变”的随想》中写道:“变,当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向好的方向变,另一种则是向坏的方向变。中国当前的变,是向好的方向前进,名称就叫‘改革’。经济体制要改革,政治体制也要改革。我们处在改革的时代,‘变’的时代。对于‘变’,我们不能停留在朴素辩证法的认识阶段,我们要有唯物辩证法的观点,看待中国经济政治方面的变革,投身于这种变革,促使变革的实现!”

  在杂文《“必要的业务招待”小议》中,对于社会上公款吃喝、公务浪费等不良之风,父亲也进行了深刻批判:“那繁多的名目,精致的理由,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人民节约下来的钱财,决不能让那些饕餮者们狼吞虎咽挥霍掉!”文章结尾指出:“各地不妨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规定‘四菜一汤’的价格标准,超过由招待者自付,公诸报端,群众监督,如何?” 这篇文章写于1990年3月,现在看来,仍有现实意义,父亲的眼光是犀利、独到的。父亲虽已离开了我们,但他的谆谆教诲时常萦绕在我的耳畔。以前每逢春节回家过年,父亲不仅询问我的工作情况,而且再三叮嘱我要行得正、坐得端,把握住自己,莫辜负了党对我多年的培养。

结集告慰父亲

  如今,父亲旧作已经基本整理完毕。这些文章虽然多写于二三十年前,但有些观点现在看来仍具有现实意义。

  文稿结集后,我准备印上一些,在墓碑前告慰老人,父亲嘱托的事情我终于完成了;我要送给和我一起在教工大院里长大,共同聆听过父辈教诲、共同见证父辈遭受磨砺与苦难的发小们,大家睹物思人,还等着回忆那段难忘的岁月呢;还要送给和父亲风风雨雨相伴而行的老友和同事,我想,父亲和前辈们可以安心、放心了,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征程中,我们砥砺奋进,我们的国家正在强盛起来!

  最后,我要告诉父亲:“您的嘱咐儿已铭记在心,行得正、坐得端,您这么嘱咐,儿也是这么做的。爸爸,放心,儿子一定会照顾好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