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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逆着风的方向


梦 阳
发布时间:2017年08月03日  来源:

  飞翔,一种生命的探寻;飞翔,一种灵性的张扬;飞翔,一种思绪的漫溯……那么,逆着风的方向飞翔又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呢?

  如果沿着李萍文字的河流泅渡,你一定会发现:那是在灵魂高地上不悔的坚守,是在心灵的海洋中诗意的栖居,是在河西走廊深处思想的跋涉……面对满目的荒芜与贫瘠,守着遍野的沙砾与野草、萧瑟和苍凉。此刻,依旧能够让心灵乘着文字的翅膀飞翔,的确是在逆着风的方向。

  那么,就让我们穿越河西橘黄的月色与苍茫的烟云,从文字的背后感受李萍逆风飞翔的轨迹吧。

  灵魂的高地上,那些纸片充当的栅栏,写下一枚贝壳的眷恋,挂在头顶上方,让遗失的相思翻飞成绝版的诗句,响在江南小镇的摇橹中!

  ——《静静地等你》

  在诗人的笔下,大自然中一切生命现象,都闪烁着无尽的神奇与隐秘。一旦我们通过文字这种指令性符号的指引而步入其中,并对之有所领悟时,诗人笔下的这个世界便会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于面前——每一个读者都将成为一名与自然的对话者,而自然的语言也将不再是难以破译的密码,那些曾经极为不可思议的东西在这里也会得到正常意义上的理解。不仅如此,而且那种生命行吟的痛苦与灵魂漫游的苦痛也强化着诗人文字的韧性。

  放弃,多么艰难!

  稻草人的宁静,与喧闹握手言和,深沉一番,举着一枚时间的纽扣,盘出村庄五谷丰登的沉稳,以及喜怒哀乐轮番上演的戏剧。

  ——《没有放弃的理由》

  在这里,让我们真切地看到:李萍无疑就是那种热衷于探索生命本真奥秘的诗人,故而,她才从生命里的有限抵达了相对的无限,这也真实地说明她是热爱生命的歌者,诗歌则生动地彰显着她存在的呼吸,并用其非凡的隐秘力量证明人类的力量!诚如瓦雷里所言:“诗人的任务并不在于表达或者甚至传达诗的情绪,而是应该激发这种情绪。只有那些能够并且善于用诗来激发这种情绪的人才是诗人。”

  9月的麦田里,那个穗头沉甸甸的麦秆,吊满了抒情的字句。

  风,慢悠悠出热腾腾的麦场,重蹈覆辙了几辈人的秋天?还有那个旧年的草垛,坦荡的胸怀,让一只麻雀感恩。

  ——《悄悄走过半夜》

  在这里,可以清晰地发现:诗人是非常熟悉这种情绪的,但是她所体验到的诗的情绪与她在进行写作时所感受的情绪又是不尽相同的:她在诗的情绪中是张扬的,而表达情绪的时候则是内敛的。这也正好印证了弗罗斯特所言:“写诗不是摆脱束缚,而是拥有自由。”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诗人,能够在诸神隐遁之际去追寻神灵遁去的路径,寻找人类遗失的灵性。而这则正是匮乏时代中诗人的使命——怀揣莫大的忧虑,给人间注入一抹诗意的灵光。

  让心随着元宵节的绝唱,贯穿我的生命!

  让一颗挂满灯笼的心,染红整个诗句!

  此刻,给你的心也挂一个,好吗?

  ——《给心挂一个灯笼》

  因为“只有诗可以救助我们。” (I·A·理查兹《美学基础》)所以诗人才想着“给心挂一个灯笼”,照亮内心的路,以期“在吟咏中去摸索隐去的神的踪迹……在世界黑夜的时代里道出神圣。”(海德格尔《林中路》),这样的情怀其实一直都贯穿在诗人的篇什里。

  我捂上怅然的口袋,摘下一朵花,举着。花儿与我对望,四目相对,屋檐下,也开着一朵。

  ——《一页黑瓦苫住了秋》

  这充盈着禅意的诗章,让人恍恍惚如庄周梦蝶一样,“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庄子·齐物论》)同时,这样的诗句里也隐含着诗人的“灯笼”情怀——希望世人能够不觉然进入这样的境界,这是诗人多么美好而崇高的愿望啊。可见,诗人虽然只热爱风景,热爱自然,热爱秋天的旭日和夕岚,但她所热爱的是风景背后的灵魂,是风景背后大生命的呼吸,她流着热泪迎接秋风,赤诚地在秋意里缝补季节的屋宇,无疑这是那种能够把宇宙当庙堂的诗人。她的诗歌要的是热爱人类而不是自我,热爱宇宙而不是自己的心灵,一言以蔽之,她是在努力做一个心藏宇宙的诗人,关心这个宇宙的一草一木,就像纪伯伦在《沙与沫》中说的那样:“现在我晓得,我就是那苍穹,一切生命都是在我里面有韵律地转动的碎片……我就是那无边的海洋,大千世界只不过是我沙岸上的沙粒。”所以,诗人在与这整个宇宙共呼吸,她用自己的文字热爱这个世界的秘密,在未知的黑夜中探路,心中却揣着全人类的希望与痛楚,忍受着应该忍受的,歌吟着必须歌吟的,关注着须当关注的。

  我忽然听见麦场的叹息,若有若无,时长时短,间或地静默中,亲人们的叹息,合着麦场,一起将我淹没。

  ——《麦场一瞥》

  在她的笔下,所有的生命现象,无不充满了神奇和隐秘,充满了对生命内质与本然状态的深深拷问。因为她深深地知道:“诗人写诗不是为了消遣,也不是给某些读者解闷。诗人的心灵充满着忧虑,他挂虑着那些不顾一切阻碍,把他的心灵与外部的可感世界联系起来的依赖关系。”(彼埃尔·勒韦尔迪《关于诗的思考》)她是在真正地“表现世界,不是对世界的简单描写,而是要给予世界精神的内涵”(诺瓦利斯《百科全书》),于是,一个司空见惯了的麦场便惹得诗人思考良多。因而,她的散文诗也就“深深地沁入我们精神的圣殿——那里有灵魂最彻底的隐情和孤独——帮助我们实现在内心深处揭示人生本质的愿望……因为在任何情况下,我们也不能使人脱离他脚下的土地,他终归要在自己的土地上扎根。”(胡安·拉蒙·希梅内斯《文学信札》)

  李萍的根就在草原。

  我一直守望着我的草原。

  我一直做着鹰的飞翔。

  我执拗地认定,我的草原属于我,草原上的一切为我翩翩起舞。